“那淳博士便是承认我大秦有古之风范？”
嬴牧咄咄逼人，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。
“是。”
淳于越咬牙道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
嬴牧满意的点点头，却是忽然话锋一转，冷冷道，“淳博士是承认此前言我大秦赋税高昂、律法严苛的言论是造谣咯？”
“那你就是欺君瞒上，污蔑大秦！该杀！”
闻言，一众大臣瞳孔猛缩。
身为当事人的淳于越更是心头一紧。
淳于越背后一凉，看着嬴牧那年轻英俊的脸庞。
一股寒意从脚掌涌上心头，浑身颤抖。
这才是他的杀招吗？
“陛下！”
淳于越心里顿时惊慌无比，赶忙自救道，“微臣一时失言，绝无欺君之意！还望陛下恕罪！”
朝堂之上，静的可怕。
淳于越汗流浃背。
而这一刻，原本同仇敌忾的六国之臣。
此时也是噤若寒蝉，一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。
实在是淳于越的话可谓是大不敬。
他们如果帮淳于越说话。
不但是同样欺君罔上，而且还是在猛击儒家圣人。
若是如此。
天下儒家学子绝对会把他们喷的体无完肤！
所以，他们现在也只能壮士断腕。
“淳于越，安心去吧，我们会记住你的贡献的。”
六国之臣在心里默默想道。
“牧儿，做的不错。”
嬴政眼含笑意，看向嬴牧的眼神满是欣赏与惊喜。
此时还远不是后世‘罢黜百家，独尊儒术’之后的时代。
至少在大秦，诸子百家地位平等。
而这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有三家——
法家、墨家、儒家。
秦以法立国，法家地位遵从也是正常。
而墨家大都是理工男，默默为大秦做贡献。
鲜少有在朝堂之上发声的。
偏偏儒家。
他们的根据地是在齐鲁之地。
可如今六国已被大秦所灭。
而大秦又偏偏以法立国，凡事儒家都要低人一头。
所以他们希望恢复分封制。
如此，儒家才有施展抱负的机会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
仅仅只有一个博士的虚职。
看着地位遵从，实际上没什么权利。
就算想结党营私都没有机会。
就像现在一样，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人为其说话。
“陛下！”
就在这时，从群臣队列当中走出一人。
来人相貌英俊，剑眉星目，气质儒雅。
正是大秦长公子，扶苏！
“果然啊。”
嬴牧对此并不意外，只是轻声叹气。
淳于越是扶苏的老师，对扶苏的影响极其深远。
政哥灭掉六国，废除分封制首创郡县制。
就是让这天下只有一个大秦。
可扶苏却在淳于越的影响下，笃信分封制。
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。
政哥才迟迟未曾立扶苏为太子。
毕竟，他着实是让人有些失望。
“扶苏！”
淳于越眼中满含希冀，向其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现在能救自己的，也只有这位大秦长公子了啊！
“陛下。”
扶苏低声道，“夫子也是无心之言，十六弟年岁尚幼，不懂事，还望陛下明察秋毫。”
嬴牧不禁摇头。
称呼夫子而不是淳博士，这是要表明身份施压吗？
再加上他这句话，等于是说‘他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？’。
扶苏怎么敢这么跟政哥说话的？
跟儒家的人学傻了吗？
“你最不懂事。”
果不其然，政哥神色一沉，冷哼了一声。
而这一声冷哼，也让淳于越面色更白了几分。
“陛下！”
扶苏坚定道，“还望陛下三思啊！”
“罢了。”
嬴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嬴牧，最终释然。
他虽然未曾想过处死淳于越。
但，他也是准备处以重罚。
杀鸡儆猴，以儆效尤。
可，扶苏自己跳出来了，那就没办法。
“罢了。”
嬴政神色恢复了平静，缓缓道，“既是无心之言，还望淳博士下次多注意些，别再说错话。”
“微臣知晓。”
淳于越顿时松了一口气，急忙行礼。
而他心中对扶苏也是充满感激。
若非自己这个弟子，自己只怕难逃一劫。
“长公子糊涂啊。”
李斯轻声叹气，眼中满是失望。
他本来也是准备押宝扶苏的。
可现在看来，长公子是已经给彻底失宠。
陛下看似是放了淳于越一马。
可实际上，他放弃的是扶苏。
这可比区区一个淳于越重要的多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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