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王府。
上官如松身穿一袭青藏色长袍，战战兢兢地走进府邸。
每次面对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，他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参见卫王！”
还在厅外，上官如松就毕恭毕敬地磕头，他不觉得自己卑躬屈膝，那是对强者的尊重。
“起来。”
苏观眸光波澜不惊，审视了他很久，平静道：
“我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上官如松铿锵有力地回答：
“请卫王吩咐，卑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！”
降将就应该要有降将的自觉性。
他在大周臭名昭著，被上官门阀的族谱除名，连夫人小妾都被别人拐走了。
到了如今这个境地，唯有誓死效忠楚国，博取一个锦绣前程。
况且他打心里敬佩卫王，也坚信楚国有机会崛起，在南方诸国称霸一方。
“给你领一千精锐，随时准备出发原始森林。”
苏观抿了一口香茗，漫不经心道。
“遵命！”上官如松不作迟疑，迅速应下。
楚国最南方就是原始森林，里面部落林立，但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“退下吧。”苏观拂袖，旋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案。
原始森林以南，就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海域，而上官如松就负责将一群造船工匠安全送到海边。
远离九州，秘密研究战舰。
没错，他时刻想着覆灭大周，背叛深刻烙印在内心，已是无法抹除的屈辱记忆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释怀。
他一定要踩在武明月的脸上，不是什么暗杀的拙劣手段，而是堂而皇之，气定神闲地站在金銮殿。
摧毁大周社稷，让武明月眼睁睁看着她自己坠入绝望深渊。
这才是最最解气的报复！
而要想实现，大军兵临周国腹地，就必须战胜襄河这条天堑。
已经有了南临渡口这个登陆点，水军、战舰缺一不可。
……
湖心亭，曼妙的身影凭栏眺望，如瀑布般的青丝随风漫舞。
“朕已经安排了萧氏门阀，前往诸国购买战船所需的配件。”
姜厌晚语调清冷，与晚风裹挟在一起，有种别致的慵懒。
苏观轻轻颔首。
这就是成为中立国最大的优势，只要钱给够，原本不会卖给异国的东西，也会酌情出售。
而一艘战舰需要的零部件太多了，一些关键物品唯有北方诸雄能够生产。
他对战舰的内部构造不甚了解，但楚国的造船工艺已经很成熟，只要给工匠粗略的图纸，在磕磕碰碰中，绝对能生产出他所设想的战舰。
“给朕看看你画的图纸。”姜厌晚轻启朱唇，淡淡道。
苏观从袖中取出折叠的图纸放在石桌上，他用木炭制作了铅笔，画出的战舰惟妙惟肖。
“你确定这是战船？”
姜厌晚俯身下去，紧紧盯着图纸，向来冷静从容的她，眸光罕见震惊。
战船形状犹如鹘鸟，桅杆高度仿佛能直入云霄，每一层甲板都似乎都能容纳几十艘战船，看上去恢宏磅礴！
前所未有！
亘古不见！
甚至超乎想象，宛若传说中的仙船。
“多少料？”她凤眸微闪。
苏观如实道，“在我的设想里，应该有五千料。”
九州的“料”指的是，船只净吨位容积，即可载空间总体积为多少石。
“五千？”
姜厌晚失声。
要知道最擅长造船的燕国，也最多承载一千二百料。
而楚国的战船，普遍是三百料，那艘引以为傲的楚船，也就堪堪六百五十料。
现在突然告诉她五千料……
简直匪夷所思！
苏观见她一直执着于战船能装载多少水军，而忽略了最大的杀手锏。
这艘巨舰如果制造成功，将会放置铜炮，以及鸟嘴铳！
无比恐怖的火力压制，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。
“陛下，请看这里。”
苏观下意识握住她的冰凉手心，指向图纸上的炮台。
气氛一瞬间凝固了。
姜厌晚睫毛微微煽动了几下，眸底闪过不自然，以及无措。
苏观怔愣，随即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完美玉颊，肌肤莹光致致，馨香在他鼻翼间洄游萦绕。
“嗯。”姜厌晚紧张地点了点下巴，随即侧脸看向远处，以此掩盖情绪变化。
在苏观看不到的角度，绝美玉颊两抹红晕，如熟透的樱桃一般。
苏观面不改色，内心却颇觉有趣。
高冷如一座冰山的女帝，只是不小心触碰到手心，就这么大的反应？
“这艘战船需要多少银子？”
姜厌晚恢复了高贵冷艳的气态，语调也一如既往地清冷。
“这个数。”
苏观对着傲娇女皇比划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万，很划得来。”姜厌晚慢条斯理说，准备回宫就下旨让国库拨款。
“三百万。”苏观叹了一声。
姜厌晚瞳孔骤缩，玉颊又闪过了骇色：
“你别告诉朕，制造一艘船需要三百万两银子？”
苏观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。
这还是保守估计，倘若工匠制造途中屡次失败，费用或许要五百万。
很残酷的事实，打仗就是在拼钱，任何划时代的武器，都需要足够的钱财供养。
这也是他特意打造一个天下第一文会，借此揽财的原因。
姜厌晚攥着丝绸裙角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的失落，轻声道：
“对不起，朕掏空国库，都给不了三百万两银子。”
她感到愧疚，国力疲弱连支撑他一展才华的资本都没有。
苏观静默，他没想到一个皇帝会对他说对不起。
“陛下，只能抄家了。”他说出了内心的想法。
姜厌晚调整情绪，精致凤眸微眯了一下，似是心有灵犀：
“陆氏门阀？”
“对。”苏观颔首。
没办法了，除非对百姓征收重税，那显然在自掘坟墓，而天下第一文会，也无法确定能收获多少钱财。
最佳的途径，就是抄家了……
反正陆氏门阀向来跟姜氏皇族若即若离，凭借千年积累的名望嚣张跋扈。
这样的韭菜，不割它割谁？
关键是女帝能否下定决心，要知道对陆家动手，将会掀起滔天波澜！
姜厌晚仅仅考虑片刻，抿了抿唇，眸中异彩连连：
“怎么抄家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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