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凄惨贾珍

贾母的神色从容，愉悦。

最近几天，没啥烦心的事情。

一切安静如常，贾家两府又回到了波澜不惊的正常轨道。

贾琼的到来，还有发生的种种事情，冲击着贾家旧有秩序的同时，也是冲击着这老太太不太强悍的神经。

到底老了。

贾母还是喜欢现在这样，小辈绕膝，喝着酸梅冰汤，谈天嬉笑，给自己这个七十多的老太太消闲解闷。

还有凤姐这伶俐的，和李纨，鸳鸯一搭一和的说着笑话，讲着外边的逸闻趣事。

这样消磨半天时间，晚上传膳，等邢夫人，王夫人，贾政，贾琏等人过来请安说话。

接着就是再聊聊天，偶尔抹抹骨牌，上床安寝，这一天也就过去了。

原本还有黛玉和宝玉都睡在贾母卧室的外间，现在黛玉坚持不来，宝玉也就住自己的院子不肯来……对贾母来说，这是件烦心的事。

两个玉儿，明显的越来越生份了。

黛玉几乎从不主动和宝玉搭话。

有时候宝玉搭话，黛玉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几句。

不冷漠，但也不超过表兄妹间的应有的分寸距离。

而且贾母知道，黛玉是经常到贾琼的槐香院去。

有时候打个转就走，有时候会呆上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。

每次黛玉去，紫娟，雪雁等五六个大小丫鬟也跟着，就侍奉在左右。

贾母倒是不担心黛玉会有什么过份的举动，这丫头心底磁实，冰雪聪明。

贾母就是有些担心……

长此下去，黛玉和宝玉越来越生份。

和贾琼倒是越来越热络。

当然，婚事是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。

黛玉自家做不了主，贾家方面贾母有自信，林家就得看林如海的意思。

对林如海，贾母也有些信心，这个女婿对自己向来恭谨听话。

贾母已经写了信到扬州，暗示林如海，不要答应别家的提亲。

黛玉就留给贾家，留给宝玉了。

老太太相信，林如海会听令的。

就是贾母希望，佳偶天成，要是黛玉心里有别人，这婚事就成了怨偶，不是好事了。

“珍大哥怎么样了？”

“还是那样，尤大嫂子愁的了不得……”

角落里，李纨和凤姐也是窃窃私语着。

贾珍的病，经过好几天的发酵，现在几乎人近皆知。

当然，要瞒着宝玉和眼前这些小姑娘们。

突然得了那雄风不振的病，贾珍几乎要疯了。

数日间太医请了好几位，都是国医名家。

但毫无效应，吃了几天几十剂药，一点效果没有。

这一下贾珍是真的要疯。

什么民间神医。

偏方古方。

连续不停的试下来。

宁国府贾珍和尤氏的住处，到处弥漫着药香味道。

可惜，毫无用处。

这事情，经过下人仆役的手，加上医生们的脉案，方剂，瞒不了人。

凤姐和李纨都是过来人，可以聊上几句。

但也不好聊太多。

凤姐对贾琏看的紧，这方面有保障。

李纨却是个寡妇。

不好聊太深啊。

贾母听着也是心烦。

好在贾珍只是执着求医问药，没太多过份的举措。

两府间的传闻只在病情。

若知道还和秦可卿及秦府有关，加上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……

怕是两府又要翻天了。

“蓉哥儿媳妇近来怎样？”

李纨小声问道：“听说前一阵身子不太好？”

凤姐儿笑道：“已经好了，我看她前一阵不是身子不好，是心里不好，不知道什么事搁心里头，饭吃不下，觉也睡不好。说来也怪，珍大哥身子不好，蓉哥儿媳妇反大好了，我前天看她，脸上有血色，说话也有笑意，吃的香，睡的好，也是怪了。”

李纨忙道：“凤丫头你说话把着点门，要不然人家还以为蓉哥儿媳妇不孝顺。”

“戚，珍大哥这事又不好同儿媳妇说，蓉哥儿媳妇又不可能知道，还能怪她不成？”

这话说的倒是，李纨知道凤姐和可卿的关系极为亲近，是以也就放下心来。

以她们的人生经历和在内宅的见闻，哪能想到，这天底下还有公公使手段，要强行霸占儿媳妇的事？

贾珍这一病，根本就不举了。

其实是雨化田毁了他的人道根基。

除非是什么仙丹，要不然贾珍这下半生也就这样了，凭他再折腾也是好不了的。

秦可卿算是去了心腹大患，心情不好才怪。

这里头的弯弯绕，别说凤姐，尤氏都不知道内情，就知道贾珍每天把药当水喝，毫无效应后就是如野狼般哀嚎，凄惨之至。

可是把宁府上下，给折腾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