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前,朝廷有两大派系。
分别是李善长为领袖的淮西勋贵集团,跟自己父亲为领袖的浙东集团,两派争斗不休。
本来淮西勋贵集团势大,将浙东集团给打压的抬不起头。
可后来,朱元璋因胡惟庸案,对日渐嚣张跋扈的淮西勋贵集团一番狠狠打压。
如今胡惟庸案风波已平,两派也暂时停下争斗。
听起来,李善长是要提醒自己父亲,在朝堂上不必拘束,该说就说,淮西勋贵集团不会再去抓他的错处。
这是想握手言和的意思啊。
自己父亲完全可以献策,博得朱元璋青睐的,可他却一言不发……
他还在顾及什么?
可刘伯温却是目光望着街景,摇头说道:“李善长想的太简单了。”
“啊?”刘璟一愣,疑惑道:“父亲何意?”
“他将那献策之人,想的太简单了……”刘伯温却是淡淡说道:“他被上位打压的太久,急于献策立功,却没有仔细想明白一些事。”
“他虽是看似解决了那些问题,却漏掉了其中最重要的两句话。”他看了刘璟一眼:“我刚才跟你讲时,特意复述过的,知道是哪两句吗?””
刘璟却是百思不得其解,讪讪说道:“儿愚钝……”
刘伯温也并不责怪,只是目光幽深的说道:“事物之间存在着普遍联系。”
“实事求是,从事实推导事实。”
“这两句怎么了?”刘璟疑惑。
“我教过你的,看事情不可看的片面。”刘伯温却是微微皱眉,看了他一眼。
“此人提出的问题,实在是很有道理,李善长在朝堂上说,他早就已经考虑过大明宝钞的弊端。”
“但我可以肯定。”
“在今日之前,他绝没有考虑过这些事!”
“什么?”
刘璟听到这里,顿时震惊无比:“这么说来,他都是现想出来的解决之道?韩国公竟这么厉害?”
“因循故智而已。”刘伯温却淡淡说道:“三十三两白银之策,其实是历代朝廷都实行的治民之策。”
“防止大明宝钞贬值,也是他从宋代交子的兴亡教训中,总结出来的。”
“古代历史,他算是学透了,再加上他有丰富治国经验,想出这些,不足为奇。”
“跟提出答案相比,提出问题才是真的难!那需要的不只是治国经验,更要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!”
刘璟听到这里,顿时匪夷所思:“所以在您看来,那提出问题之人,都比得上韩国公?”
“不是比得上,而是……”刘伯温却是罕见的露出皱眉思索之色,片刻后说道:“而是更强。”
“如果说,李善长是从前朝历史之中找答案,那此人,却简直是站在大明后世看问题。”
“他似乎能预知未来一般,将大明可能遭遇的问题,都给看透!”
“这么强?”
刘璟听得都呆住了,他顿时都几乎能想那一副画面。
一个神秘人,站在历史长河之中,俯瞰大明兴亡,一眼就从大明开国之初,看到了大明灭国之时。
所以他随意的点出几个问题,却都是兴亡大论!
“这,这有些玄乎了吧,他怎么会看到?那不是神吗?”刘璟难以置信。
“不可轻言神明,我研究一辈子术数仙家之道,却也没见过什么神仙!”
刘伯温摇摇头,却又略一思索说道:“至少现在,他还不是神明,毕竟他已经透露出,他那些问题的思考思路,都是有迹可循的。”
“还是那两句话……”
“事物之间是存在着普遍联系的。”
“实事求是,用事实推导事实!”
“我刚才说过,相比于答案,那人提出的问题价值更高!”
“但相比于问题,寻找问题的思路,却又是价值连城!”
“这两句话,这话……很不凡!很博大!”
“我隐隐感觉,这两句话背后,藏着一个著述完备的学说,这两句话只是对那些学说的总结而已!”
“不同于儒家,不同于阴阳家,农家,兵家,纵横家,这思路,我闻所未闻……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学说?”刘璟惊道。
自己父亲可是学究天人,民间传说,说他前知五百年,后知五百年。
这固然是大大的夸大,但也说明,自己父亲是三教九流无所不知,一身杂学当世第一。
可连他都没听过,朱行的学说?!
“他自己其实说了……”刘伯温缓缓轻声说道:“屠龙术!”
“言国兴亡,独树一帜,不是失传几百年的屠龙术,又是什么?”
刘璟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满脸失神的说道:“世上竟真有屠龙术?”
半晌后。
他才咽下一口唾沫,有些艰难的看向自己父亲说道:“所以您不肯在陛下面前开口献策?”
刘伯温微微摇头:“不是不肯,是不敢。”
“这种高人提出问题,必有他的深意,不可轻下论断。”
“而且此人身份神秘,却藏在陛下身后,不肯自己现身,我着实也不知道,他到底意欲何为……”
刘璟也不由得面露敬畏之色。
连自己父亲都觉得神秘,不敢对其下论断的人……
这到底是个什么人?
与此同时。
皇宫之中。
朱元璋有些不喜的望向了大殿之外:“标儿,咱有那么吓人吗?让人连话都不敢说透?”
朱标苦笑道:“您这别难为他们了,这两位也着实是不容易的……”
朱元璋无非还是在介意,刚才两人献策之时的表现。
刘伯温竟是从头到尾,一言不发!
李善长是好一些,有什么说什么。
但是说到了那关于藩王之策时,他却也不敢搭茬,而是将话题扔给了刘伯温。
也难怪。
那毕竟是藩王的问题啊……
“涉及到皇家的事,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,他们怎敢多说?况且他们这两年,也是被您给杀怕了,怎敢再说这种事?”
朱标无奈的劝说道。
朱元璋冷哼一声,摇头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应当应分的事,却没一个臣子能实实在在的做到。”
“罢了,靠人不如靠己。”
“标儿,你今后多跟李善长学着些,他虽是有些油,却有真材实料的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朱标点头。
“还有咱的雄英……”说到这,朱元璋露出几分欣慰之色:“他在朱行那里,也学到了不少东西。”
朱行还是有些真东西的,不说别的,自己大孙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他只要能学明白那算学,未来可有机会,成为那种数得着的明君!
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心中动念。
要不,再去朱行那看看?
本书来自:wap.faloo.com。.
安装: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!
限时:注册会员赠200点卷,立即抢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