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周走了。
不仅离开了鸿都门学。
他在朝堂此去鸿都博士之身。
同时，大家蔡邕亦是如此，董卓都未反驳。
朝中士卿在欢呼，好似赢得一场伟大的胜利，将那个刚刚及冠，却背负巨大权柄的少年踩入尘土。
洛阳城北。
楼宇之上，西凉军旌旗飘摇。
李儒负手而立，望着远去的车舆在深思。
他是聪明人，是扶董卓雄踞朝堂，是令西凉军显赫天下的制定者，比天下九成九的人都有远见。
可是，却在此时有种无力之感。
“如此。”
“便妥协了？”
突兀，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儒并未回头，开口笑道：“贾文和，若是你，又能如何。”
“不知。”
贾诩一袭青袍，凝望远处道：“杜陵萧氏，当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，萧南风也确实让人自愧不如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
李儒叹了口气道。
贾诩抬眸道：“萧南风给了你什么，竟然能够让你放萧周，蔡邕两位大家平安离开洛阳！”
“你说呢？”
李儒抬头反问道。
贾诩眉头顿时扬起道：“敕封诏书？”
李儒抬眸道：“年前，萧南风的门客从并州而来，言若有一日州郡起兵，并州可在河内为我们扼住北面的兵锋！”
“你应了？”
贾诩难以置信道。
“我能不应吗？”
李儒自嘲不已道：“杨阿若，西凉游侠，有舍命之风，你应该极为熟悉，天下除却消失的燕山剑圣王越之外，无人可阻其剑锋。”
“不止于此吧。”
贾诩眸子闪烁着亮光。
他与李儒是挚友，彼此极为熟悉。
自然不可能相信如此蹩脚的理由，太过荒谬了。
“文和。”
李儒自嘲道：“那个时候，杨阿若要带走杜陵萧氏的族人，恰好徐荣领军入上郡，与并州都督府联合狩猎匈奴。”
“威胁？”
贾诩顿时眉头狂跳。
“虽未多言。”
“可时机择取，必然有其意。”
“如果在休屠各三部剿灭后，杨阿若与杜陵萧氏的人还未去并州。”
“那么徐荣也不可能走出上郡，万余西凉铁蹄会埋骨北地，西凉的马腾，韩遂也不会甘于人下。”
“那时，西凉军退路被截断，大危。”
“事已至此，杜陵萧氏的人都走了。”
“萧周，蔡邕，又何必成为我们交恶的由头。”
李儒言语多了几分怨气，更多是对自身的不满与讥嘲。
“萧南风。”
贾诩目光如炬，远望北地。
此刻，他心中对这个名字，这个人，充满了好奇。
“文和。”
李儒目光复杂道：“我有一种预感，此战绝对不会那么简单，很有可能形成割据大势，我等或许要退守长安，背靠西凉来图谋天下了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
贾诩心中有些猜测，但他并未多言。
李儒有大略，有纵横捭阖的手段，可他太自信了。
西凉军中，无一谋士的地位能与其媲美，造成乾纲独断的景象，也注定西凉军会在此战之后落寞。
所以，他在北地看到了人主之气。
萧南风，是比董仲颖更加出色的上位者。
看似雷厉风行，大开大合的手段，实则细致入微，步步为营。
“文和。”
李儒靠在城垛之上，沉声道：“你有萧何之才，如今西凉军势危，你还要继续自晦吗？”
“文优。”
“你胜我万倍。”
贾诩不为所动，含糊其辞的说道。
李儒摆了摆衣袖，踏步朝远处而行，幽幽道：“皮之不存毛将焉附，大势之下无人可以幸免，聪慧如萧南风，占据一州而使军政权柄，都要随波逐流，你能明哲保身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我岂能明哲保身。”
贾诩眼底充斥着忧虑，怅然叹息不已。
果然。
一切都如同猜测的一般。
数日后，有消息从冀州传出。
渤海太守袁绍响应檄文，并且派遣说客前往州治邺城。
此消息一出，且身居高位的袁逢，袁隗便开始怡然自得，颇有汇聚士卿，抗衡董卓之势。
不过，当夜便有噩耗从弘农王府传出。
弘农王刘辩，高呼悲歌，自饮鸩酒而亡。
除却汉宫之楚歌外，只为王妃唐姬留下一句‘卿王者妃，势不负为吏民妻，自爱’，从此长辞。
此消息一出，满朝士卿惶恐不安。
何谓自饮鸩酒而亡？不过是李儒扯起的遮羞布罢了。
刘辩之死。
成为士卿惶恐的源头。
也就是这一日起，西凉军彻底疯狂。
数股兵马，朝着河南尹的雄关而去，余留洛阳的兵马，也开始抄掠百姓之家，乃至挖掘帝陵，盗取内部的陪葬物。
西凉军的肆无忌惮，令整个京师都不可终日。
士卿在颤栗，百姓在悲鸣，百余年的帝都，在赫赫凶威下显得苍白无比，再也没有了往日风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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