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望着匆忙逃跑的叶灵儿，李承业颇为惋惜。
但很快便也调整了过来。
……
“殿下。”
将洪竹唤到跟前，李承业旋即递给了对方一本册子。
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洪竹有些不明白李承业的意思，不过在对方的示意下，洪竹还是翻开了册子。
“颖州李家，昨日清晨被仇人找上门，一家一百五十三口，无一幸免。”
李承业笑道。
洪竹闻言，死死看着从颖州传过来的密报，确认了许多遍，直至真的确认此前杀害自己全家的李家人，真的死光了。
洪竹不由得浑身颤抖，眼睛里流出豆大的眼泪。
“殿，殿下。”
“行了，跟着我这么久，应该的。”李承业拍了拍洪竹的肩膀，笑道。
而洪竹很快便调整好心态，擦了擦泪水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，俯首一礼道。
“洪竹今后愿为殿下效死。”
如果说此前，洪竹效忠李承业是因为洪四痒的安排。
说不上有多忠心，而现在洪竹就是真正可以为李承业去死了。
毕竟，洪竹从未对李承业提及过自己进宫之前的事情。
并且，颖州李家势力庞大，关系错综复杂，甚至与京都众官员都有来往。
而李承业却同样能替洪竹报仇，这种主子哪怕就是洪竹翻遍整个京都来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“效死就不用了。”
将洪竹扶了起来，李承业又拿出第二封密报，淡淡的说道，“这是我自己创立的谍报组织，范围涵盖整个京都，你如果能替我管好这个组织，就算报答我的恩情了。”
“是，奴婢定不负殿下重托。”洪竹深吸一口气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，再次行了一礼。
“称奴婢多难听，以后在我面前许你称臣。”
李承业随意的说道。
不过这般随意的话，使得洪竹同样激动不已。
自从成为阉人以来，很少有人能把他当成个人看，以前在御膳房当差，轻则被那些心理变态的太监训斥，动辄打骂。
望着李承业离去的背影，洪竹心中暗自想到…如今秦王殿下不仅把他当成人看，甚至还让自己掌管如此重要的组织……我洪竹誓死不能辜负殿下这份知遇之恩。
毕竟，在京都组织谍报组织，就与造反无异了。
可洪竹哪里想得到。
李承业还是没有信任他，那份组织名单不过是摘星在京都势力的一角罢了。
哪怕就是，第二天东窗事发了，李承业也能完全把自己摘干净。
李承业从不认为，帮别人做一些事情，就能得到别人的誓死效忠。
……
“陛下，他去了皇后那？”
与此同时的皇宫中，皇帝陛下正听着陈萍萍的汇报。
“对，下朝后秦王殿下被皇后殿下唤了过去，然后三个时辰后，秦王离开皇宫，再之后便去了太常寺，令范闲为此次的接待副使，与辛其物共同主导此次谈判事宜。”
陈萍萍坐在轮椅上，继续汇报着李承业今日的一切行程，“再然后，秦王殿下便回到了自己营造的秦王府，之后发生的事情臣就不知了。”
“废物，亏你监察院还被誉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，如今就连一个王府都渗透不进。”庆帝冷哼一声。
陈萍萍闻言，连忙说道，“实在是秦王府对下人丫鬟的把控太严了，一处完全渗透不进去。”
“老四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个小太监吗？”庆帝头疼的说道，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，让他很是不爽。
陈萍萍忙说道，“属下已经派人去和他交涉，明天一早就能得到结果。”
庆帝这才微微颔首。
“那个辛其物是太子的门生？”
“正是。”
庆帝皱眉沉思片刻。
“今天太子有什么反应？”
“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在皇后那待了一会，又回东宫与郭保坤等人……”说到最后，陈萍萍语气顿了顿，显然是没准备继续往下说了。
当然，就是他不说了，庆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，不由有些气恼，“二十多岁了，还一心想着吃喝玩乐，老四都封王了，他也不管。”
对此，陈萍萍并没有答复，对于皇家事，他向来秉持着能不掺和就不掺和的态度。
毕竟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，伴君如伴虎，可能前一刻庆帝还对秦王亲睐有加，后一秒就可能更加看重二皇子了。
以前这种事情便常发生。
六年前，庆帝还更看重二皇子，并且还封了王，差点将叶家那丫头许给了二皇子。
只不过后面李承业异军突起，并且叶重亲自来找庆帝，这才使得庆帝放弃了前面的想法。
转而扶持四皇子与李承乾争斗。
“看来还是压力不够。”
庆帝摇了摇头，声音低沉的说道，“京畿一带的秋闱要开始了，让李承泽去负责吧。”
陈萍萍闻言，微微一愣。
秋闱不同于春闱，前者乃是乡试，后者是会试。
每三年八月，都会在各地省城包括京城举行的一个地域性考试，中榜者称为举人，中榜者算是成为候补官员。
也可以在第二年参加二月份的春闱，也就是会试，在会试中榜即为真正踏入官场。
虽然从重要程度上来说，前者不如后者，但同样重要。
每三年的乡试，皇帝都会派翰林或者学士前往各地作为主副监考官。
从未有过皇子担任监考官的道理。
这也足矣证明，这位大庆的皇帝陛下，是真的恨铁不成钢。
如果秦王殿下都主持秋闱了，太子党派还不付出行动，那么萍萍甚至都觉得，陛下就有可能真的要换太子了。
“你觉得不妥？”看着愣在原地的陈萍萍，庆帝微微一笑，问道。
陈萍萍听到皇帝陛下问话，方才回过神来，“陛下认为可以，那便可以。”
庆帝点了点头，笑道，“通知下去，明天上朝。”
“范闲也要参加？”
陈萍萍反问道。
“参加，所有皇子都不得缺席。”
庆帝肯定的说道。
这一刻，陈萍萍瞬间明白过来意思。
明天肯定是有场好戏看了。
毕竟这位皇帝陛下，已经很多年没有连续两天都上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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